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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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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之後,祝樂辭仍然繼續著自己對柏贏的親近,但不敢再像之前那樣明目張膽了,僅僅是遠遠地看著對方,哪怕是上課也只敢坐在教室的最後偷看。柏贏大部分時候是無視他的,但時不時也會看上一眼,臉色一次比一次更差。

這些祝樂辭自然有註意到,他羞愧又自慚,然而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。柏贏符合他心目中所有“完美”的標準,天生就像一個磁石,吸引他靠近,哪怕被排斥也在所不惜。

持續了將近兩個月後,讓情況發生轉變的是柏贏那位朋友的來訪。

祝樂辭對此是一無所知的,那天柏贏突然在下課後叫住他時他甚至被嚇了一跳,在對方簡短的幾個字“帶你見個人”之後便戰戰兢兢地跟著對方走。他心底不安,但難得與柏贏說上了話,這又讓他激動不已。

這樣的激動直到見到那位朋友後,才被對方那比柏贏更勝的冰冷氣質澆滅了一些。

祝樂辭又重新回歸到羞於見人的狀態,低著頭,只敢偷偷瞄坐在自己對面的人。自己穿的是白襯衫,那人也同樣,擡起頭來時,露出的臉與自己有四分相似。

但又相去甚遠。對方看起來年長他五六歲,帶著一副薄薄的銀邊眼鏡,面無表情嘴唇微抿,僅僅是坐在那裏,一言不發地凝視他,便能讓人感受到難以形容的矜貴。

與自己相比幾乎是雲泥之別。

祝樂辭心底的自卑猛漲,一瞬間便淹沒了他。柏贏刻意借口點菜出了包廂門,留他們二人面面相對,室內氣氛一時間凝滯而尷尬,祝樂辭險些要把頭埋到桌底去,蜷縮下去,不讓對方看到自己。

這般僵持幾分鐘後,打破沈默的是對方。

“果然和我長得很像,能通過柏贏認識你也是一種緣分。”他的聲音清冷,聽不出情緒,“自我介紹一下吧……我叫方同喻。”

方同喻。

祝樂辭意識混混沌沌,難受地呻吟一聲,被身體的不適折磨得從夢中醒來。他滿頭大汗,覺得自己置身於蒸爐之中,皮膚被燒灼,方才夢中的回憶只在他腦中停留了幾秒,接著便被疼痛無情地驅逐。

他的眼前一片模糊,恍恍惚惚之間,捕捉到一個坐在自己床邊的人影。

那人仿佛正低頭看著什麽,察覺到他醒來,轉頭,視線放到他的身上。祝樂辭腦袋燒得一塌糊塗,求生本能讓他呢喃出聲,重覆著“難受”和“救我”,近乎啜泣,努力伸著綿軟無力的手向那人求救。

對方一時沒有反應,他又不死心地往那兒靠了靠,過了不知道多久,那人才俯過身來,柔聲道:“樂辭,你看看我是誰。”

是誰?

祝樂辭眼中困惑,理智餘量不足,無力分辨。對方笑了笑,將手中手機伸過來,祝樂辭迷惘許久,才模模糊糊地聽出它正在播放著視頻,主角的聲音無比熟悉。

他猝然縮回被子裏,瑟瑟發抖起來。方同喻又恢覆了那淡漠的表情,註視著他,一言不發,過了幾分鐘,突然站起身半跪上床,將祝樂辭攬到自己懷裏。

鎖鏈發出輕微的響聲。方同喻垂下眼簾,將手鐐腳銬都解了,意味不明地撫弄那被摩擦得發紅的手腕。

“先幫你清洗一下吧,”他看著對方緊閉的雙眼和沾著淚珠的睫毛,低頭出乎意料地親了一下,“我幫你請了假。不發視頻給柏贏的代價,之後再來討也不遲。”

祝樂辭被方同喻按在浴缸中,溫熱的水覆過他的胸腹,卻未能緩解半點痛苦。

對方的手在他的下方動作,靈巧又薄情,不緊不慢地將留在後穴中的穢物引導出,偶爾尋到他的敏感點微微用力按壓,逼他發出細碎的喘息,偶爾又刻意撐在那先前經受了許多折磨的穴口,令他求饒地呻吟。

祝樂辭想不明白,事情為何會變為這樣。他燒得昏昏沈沈,神志不清,就算看清了方同喻的表情,也無法從中推導出半點有用的信息。

他的心頭一陣絕望。

方同喻在此時開口問:“難受嗎?”

“嗯……嗯。”

他的膽怯回答沒有得到回覆,正在惴惴不安時,方同喻卻完成了手頭的工作,收回手,略微直起身。祝樂辭盡力睜大眼睛去看他,只能看到對方的面上毫無波瀾,形狀優美的淡色的唇抿成一條直線。

方同喻毫無疑問有一副極好的皮相,當他露出這樣的表情時,便顯得寒冷鋒利,如同嚴冰雕成的花一般。祝樂辭恍惚之間有種熟悉的感覺:他的好友正像以前一樣對他。

“同喻,”他顫抖道,“救我……”

“直到這個時候了,你還是認不清嗎?”

祝樂辭像瀕死羔羊一樣催眠自己:“你……你不一樣……”

方同喻突然重重捶了一下浴缸壁,眼神暗下來。祝樂辭覺得腦中的火要燒穿神經了,痛苦得近乎啜泣了一聲,不敢看方同喻,生怕最後的希望也被打碎。

他赤身裸體,身上皮膚無一處幹凈,布滿了情事的痕跡。方同喻看著他的慘狀,難得地聲音不穩,情緒外露,帶著怒氣:“你不覺得自己一廂情願得令人厭惡嗎?對柏贏是這樣,只要柏贏勾勾手指,你就立刻倒貼上去對我也是這樣,不管我對你態度多差勁,你都自顧自以為我在施舍你。就算到了這個時候,你還堅持著那個可笑的看法。我是你朋友?別開玩笑了——我最恨你這一點。”

方同喻頓聲,盡力讓自己平靜了下來:“我搶走了你的柏贏——不,從一開始他就不是你的。”他的聲音裏重新帶上惡意,“柏贏說你像一只流浪的小狗,哪裏有點糧食,就巴巴地往哪跑。施舍糧食的人只要流露一點點善意,你就要他當你的主人,把你帶回家。就算給你吃的是剩飯,你也會把那當成山珍海味,心中還認為主人對你好得不得了。”

他胸口劇烈起伏兩下,終於解了氣,聲音輕柔下來:“我讓你到這兒來之前對你說,會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你——對吧?”

祝樂辭蜷縮著,浴缸內的溫水似乎沒有溫度,令他通體冰涼:“不……”

“你知道柏贏為什麽會答應你嗎?”方同喻強迫他擡頭,“讓我告訴你吧。”

祝樂辭感覺到對方放開了手,那雙有力的手不容置喙地讓他翻轉過身,跪在浴缸內。他身體虛軟無力,水的微小浮力多多少少幫了他一點,讓他不至於整個人栽下去,留有餘力悲哀驚恐地回頭:“同喻!我,我不想聽……啊!不要!!”

尾音幾乎是尖叫了。那只離開他的後方不過幾分鐘的手指再次捅入,野蠻了許多,伴隨著男人無情的話語:“他的生日,我第一次陪他喝了酒,之後送他回去,告訴他我去拿給他的生日禮物。很快地,為他的生日準備了一整天的你回了宿舍。你那天很開心對吧,得到了我的‘鼓勵’,又拿自己攢了很久的錢為他買了貴重的生日禮物,最終一切都沒有白費,你得償所願了,嗯?”

祝樂辭哀泣,往前爬妄圖逃離,卻輕而易舉被那纖長手指的揉弄擊潰。方同喻終於又輕笑了兩聲:“我聽得很清楚的。那天晚上的他十分溫柔,你的聲音也比現在好聽得多。你覺得自己第一次被愛了,卻不知道柏贏只是把你當成了……另一個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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